JessieStucky

Happy New Year

2014.12.31 22:00
Steve拉起连帽衫上大大的兜帽盖住脸,打开家门走了出去。并不是他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,也不是与什么人有约,比如一位甜美可人的姑娘什么的。事实是,Steve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亲人,没有爱人。在这一年中的最后一天,他甚至没有需要陪伴的人。
只当是散散心罢了。Steve这么对自己说到。
不过,没有需要陪伴的人不代表没有想要陪伴的人。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谁,只不过自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2014.12.31 22:00
冬兵穿上一件夹克遮住自己的左臂,扣上一顶鸭舌帽,压低帽沿,再检查一遍身上携带着的所有武器,在门前静默地站了几秒,确定没有听到门外有任何人事物发出的任何响声,没有人会在自己开门的一刹那给自己一枪一棍子——然后无声的拉开门,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出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去哪,他只是想出去走走。这种情况冬兵来说可谓罕见,毕竟在没有任务的大部分时间,Hydra都会把他冻起来。别说是"出去走走",他甚至不曾有过属于自己的一个"打算"。



2014.12.31 22:30
街道两边的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,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,脸上充满笑意。美国队长为了人民的幸福感到欣慰,Steve Rogers却无法不为自己感到孤独。和来往的行人比起来,他形单影只的落寞模样确实突兀。
好吧,好吧,他承认,是的,他想念Bucky,要命的想念。他记得上个世纪的他们如何度过每一年冬天,记得Bucky带他去剧院,去电影院,游乐场,记得那些蹩脚的四人约会,记得Bucky曾带给他的每一个惊喜。那些画面如此鲜明,一幕幕在Steve眼前闪过,仿佛它们就发生在昨天。
然而他更记得Bucky是怎样从那列火车上掉下去的。他记得Bucky眼中的惊慌,记得Bucky努力想要抓住他伸出的手,记得自己的无能为力,记得眼睁睁看着Bucky掉下去时的痛彻心扉。
他的脚步渐渐变慢,最后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路中间,低着头。
他的眉头紧皱,肩膀微微颤抖。

2014.12.31 22:30
冬兵站在路边,忽然觉得出门是个有些糟糕的决定。人太多了。并不是说街上已经拥挤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,他只是,不习惯而已。
不过他迈还是开步子,既然已经出来了,还是不要傻站在那里吹冷风了。
冬兵想起了一个人,Steve Rogers,美国队长。为什么突然会想起他?不知道。大概是因为沿途的树上挂着的金灿灿的灯和他的头发颜色很像?
算了吧,冬兵不擅长为自己找借口。他前一阵在美国队长的博物馆里看到了一些东西。那些照片、影像中的那个,站在美国队长身边的那个男的,James Buchanan Barnes,他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Steve Rogers也曾叫过自己Bucky。虽然单凭这两点远不足以使他相信自己就是什么见鬼的James Barnes,但是自己却下意识地想要认同这一点。
这简直莫名其妙,就像,就像自己在天空航母上抓着Steve Rogers的领子却下不了手去揍他,就像自己居然潜进水里把他捞上了岸。
这简直就像是本能。



2014.12.31 23:00
Steve又走了起来。挡在路中间可不是什么好的做法。不过后来他又在一家商场门口站定了。
商场二楼外墙上挂着块LED显示屏,上面放着一个歌星的歌曲MV,走累了的人三两成群地站在商场门前的空地上休息,一边抬头看着那块屏幕。Steve停下来并不是需要休息,起码不是这种意义上的休息。但是他还是停下来了。站在这里不会挡住别人的路。
路上来往的车辆在下各类灯光的照射下变得花花绿绿,看不清本来的颜色。他想到了Bucky的那条手臂。金属的,泛着冰冷反光的手臂。他不敢想象Hydra到底对Bucky做了什么,以及为什么Bucky得以在几十年间没有一点衰老。光是一点点可能的猜测,就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
2014.12.31 23:00
冬兵路过一家商场。商场门口有一棵高大的圣诞树,商场二楼的位置装着一块大大的屏幕,上面播放着什么东西,明亮的灯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反光。那块屏幕吵吵闹闹的,冬兵不喜欢,但是他没有急着离开。
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或许自己真的该回到屋子里去。街上挂满了"Happy New Year"的字样,要过年了,不过这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。
他试着回想自己从前是怎么度过一个个新年的,但是又失败了。这很正常,他已经这样尝试了一次又一次,但是从没想起来过。偶尔有一些片段会在眼前闪过,但都充斥着任务,枪械和鲜血。还有尸体。从自己手里倒下的尸体。这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自己做过那么那么多的,显然不怎么好的事。
Hydra的人告诉过自己,这么做是为了推动和平,可是,真的是这样吗?他不知道。



2014.12.31 23:30
那块屏幕上现在在播放一些访谈,节目组采访了许多明星,为他们录制了送给公众的新年寄语。
快要到零点了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到这个商场门口,Steve想起来,人们喜欢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聚集在一起欢呼,然后许下新年愿望。
Steve抬头看了看夜空。今晚天空很晴朗,即使看不见星星,深蓝的夜空也是一样美丽。他打算回家了。他不怎么喜欢凑热闹,从前每一次的凑热闹也都是Bucky带他去的。
哈,Bucky,又是Bucky。从前的生活处处充满 Bucky的影子,那么多年的人生都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。从前不觉得有什么,可是一旦当他离开你的身边,瞧啊Rogers,是不是感觉连心脏都被挖空了呢。
他转过身去,然后,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戴着帽子,低着头,帽沿压的很低,看不清脸。那个人穿着最最普通的夹克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在这样让人欢欣鼓舞的时刻,那人的安静显得有些突兀。
然而Steve看见了那个人,就再也移不开目光。他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,目光紧紧粘在那人身上,胸膛开始微微起伏,像是刚刚做了什么高强度的运动。
这是,新年礼物吗?

2014.12.31 23:30
冬兵站在那里,低着头,脑中有些混乱。就在刚刚那一瞬间,突然有一些破碎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。那是Steve Rogers的脸,却不属于上一次任务留下的记忆。
画面里中自己被绑住,躺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,远处传来炮火声,自己睁开眼,看见Steve Rogers的脸,看见他正担忧地望着自己,便感到难以言喻的,快要冲破胸膛的安心。
这样零碎的画面令冬兵不适。他尝试着调适自己的状态,然后他感觉到,自己在被人注视着。
通常,照理来说,当人们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,没有一个杀手或是间谍会蠢到回头去看这种完全暴露自己的做法,然而那目光过于热切,与被监视的感觉完全不同,冬兵忍不住抬头去寻找那目光的来源。尽管他一边抬头,一边正在心里痛骂自己的愚不可及。
然后他看见了刚刚才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,Steve Rogers。
自己本该转身逃跑的,是不是?或者抽出手枪送他一颗子弹,再或者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里选出任意一把朝他甩过去。可是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不动,看着那个男的的带着惊喜又诧异的表情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。
不论冬兵心里感到怎样的焦急紧张,身体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留在原地一动不动,直到Steve Rogers来到自己面前。




2014.12.31 23:45
Steve在冬兵身前停下,注视着他的双眼,冬兵也就这么站在原地,默默地与他对视。
"Bucky."
"……"
"Bucky."
"我不是Bucky。"
"你是。"
"……"
"Bucky."
"……"
"跟我回家好不好。"
"我不认识你。"
"不,你认识。"
"……"
"Bucky."
冬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讲道理。而且谁会想带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回家?
Steve正紧紧地盯着他,然而冬兵当然不打算答应。
身边的人群开始变的激动起来。离零点还有一两分钟,人们已经等不及地想要为新的一年的到来而欢呼。
冬兵不会答应的。冬兵没有感情。
开始倒计时了。
"10,9,8,7,6……"
冬兵绝不会点头。冬兵只会送他一记老拳。
"5,4,3,2,1,0……"
那么……现在看着对方的眼睛,轻轻地点头的又是谁?冬兵简直恨死了这具莫名其妙,不听指挥的身体。
"新年快乐!"人群在欢呼。




2015.1.1 00:00
Steve看着冬兵,双眼焕发出的光彩让冬兵皱起眉头移开了对视的目光。他才不想答应呢,别一脸感动,太丢脸了。
但这不足以让Steve灰心。
"Bucky."
"……"
"Bucky,新年快乐。"
"……"
"……"
"……嗯。"